村人写真之一-铁匠老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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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村人写真之一:铁匠老黄
      
   
      
      
    门口塘岸边褐色的老枫树枝头上绽出了绿苞,塘岸石缝里长出的猪耳菜快长猪耳大了。此时,铁匠老黄和他的徒弟挑着炉子、铁砧、锤子、钳子及行李等,闪闪压压,吱吱呀呀地来到了垸里。并在老枫树下架起炉子,立起铁砧,“叮-----当、叮-----当”地打起铁来。
    老黄对垸里人很熟悉,大人小孩都能叫出名子来;垸里人叫他从小黄叫到老黄,对他也很了解,对他也很亲近。工前工后,饭前饭后,垸里人总喜欢来到老枫树下,如同看灯那样,把打铁的场子围起来,看老黄打铁,与老黄聊天。老黄把铁块锻烧得红红的,用铁钳子钳到铁砧上,如同钳出一块鲜红的狗肾。接着,老黄两脚八八地站立,腰弯似一张弓,一手握钳,一手挥白癜风怎样才能治好锤,手臂上暴出青筋如同一条条蚯蚓。徒弟在他的引领下,挥舞大锤,奋力敲打起来。火星四溅,钢花飞舞,如同空中爆放的烟花,宛若塘中飞起的水花。溅到人身上、脸上如针刺般的疼痛。围场子的人或侧身回避,或转身退场。为了抵挡火星,老黄和他的徒弟胸前都系了一个皮蔸蔸。但火星无空不入,溅到他们脚上、手上、脸上,他们像没此似的,一声不吭地趁热打起铁来。有人问老黄:“你们的肉么样不怕火?”老黄笑了笑说:“泥鳅不怕泥巴,铁匠不怕铁火啰!”
    老黄的炉子上安放着三块成“门”字形的砖头,用来搁罐、锅、壶,烧水煮饭。边打铁边煮饭。风箱抽得呼啦啦地叫,炉火如同一条条狗舌不停地舔着铁罐。不大会,铁罐内米汤咕噜噜掀开罐盖,米汤如同泉涌溢出,溢到炉里红红的煤块上,嗞嗞地发响。老黄这时慌了手脚,边提下铁罐,边不停地抽箱扇炉。饭焖熟后再炒菜。炒的菜是垸里人送的,多是白菜、莴苣、芹菜等普通平常菜。炒菜时炉子不烧铁,徒弟轻轻扇炉,老黄在炉子上搁起锅,手持锅铲炒菜。菜一般只炒一个,白菜、莴苣一起焖,水煮盐拌大半锅。菜煮熟了,不节后不想上班?怎样才能远离节后综合症呢?盛在钵里或盆里,而是连锅一起端到地上,师弟二位盛起饭,面对面蹲在锅旁,津津有味地吃起来。老黄有时买来一瓶酒,搁在菜锅旁边。他不吃饭,用筷子夹一团菜塞到嘴里,然后拿起酒瓶,仰面眯缝着双眼,咬着瓶口吹起喇叭,酒水咕噜噜地将菜送到了肚里,那打铁的劳累随着酒水声渐渐释散。
    老黄手艺不错,最拿手的戏是会锻打菜刀。他锻打出的菜刀不厚不薄,不轻不重,用起来随手方便;菜刀刃口白如雪,亮如银,刀身上还刻印着他熠熠生辉的名子;菜刀锋利,切肉如切泥,切鱼如削面;菜刀坚韧,再硬的骨头也能砍断,砍后不卷刃,不缺口。老黄也以此而自居,爱在众人面前瞎吹。一回,老黄喝了一点酒,酒将他的脸烧得像两块熟透的蕃茄。他趁着酒兴不停地说:“我的菜刀可砍铁,砍了铁也不卷口。”这时,有位好事的青年人,果真的从家里拿出一根铁棍要他用菜刀试一试。老黄二活没说,拿起菜刀不轻不重在铁棍了砍了两下。青年人清楚地看到铁棍上露出两条白白亮亮的刀痕,又接过菜刀仔细一查看,刀刃真的一点也没损坏。青年人咂了咂舌,连连称赞说:“好菜刀!好菜刀!”打那以后,再也无人怀疑老黄的菜刀了。
    老黄有点犟。在那吃大锅饭年代里,他的犟脾气得罪了队长白癜风康复网的相关信息中饮食的注意事项。老黄来队里打铁,队长要老黄给他家多打一些农具,说要给他们多记两个工。队长说去说来,老黄硬是不可。队长恼了,扬言要赶他走。老黄犟脾气发了,三下两下把炉火打熄,领着徒弟,挑着炉子气鼓鼓地走了。队里农具没整修完,影响了生产,一时又找不到铁匠,队长急了,只好向老黄低头,安排人到邻队帮老黄挑炉子,将老黄请了回来。
    老黄心眼儿好,对困难乡亲总是乐意帮助。实际责任制后,垸里有家特困户,一贫如洗,农具无钱整修。于是,老黄主动做这家思想工作出点煤,跟那家说情出点铁,自已抽时间免费为特困户整修农具。特困户对老黄感激不已。老黄说:“我无非是出了点力气,用的煤和铁都是大家出的,你要谢就谢他们吧!”
    一晃二十年过去了,老黄再是真的老了。据说,老黄已有十多年没做手艺了,徒弟也改行了。老黄是乡镇企业职工,吃上了企业“低保”。 如今,塘水绿了,菜花香了,犁耙水响了。在垸里牛哞、猪嗷、狗吠、鸡鸣中再也听不到那“叮------当、叮------当”的打铁声,在菜花、泥土和炊烟的味儿里再也闻不到的铁气煤香。然而,老黄打铁的故事垸里人时时谈起,老黄音容笑貌垸里人永远不会忘记。
      
      
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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